一身两杆秤

作者林克彤先生

洪均生先生在其文章中,多次提到陈式太极拳的身是一杆,头顶是这杆支点,两手或两膝是这杆秤砣(有时说两手,有时又说两膝)。但是在《陈式太极拳法关于十三式的掌握和运用变化》一文中,则明确提出陈式太极拳的身上有两杆秤,一杆在手上,一杆在膝盖上。原文如下:

 
“陈式的有两套,一套在手部,一套在膝部。手部的秤砣,随敌变化的方法,是手部的顺逆、进退与高低。如同我们量物件,必然拨弄砣的方向,以调平衡。同时也必须用膝部的一提一落配合手部的砣。膝等于上的砣,所的物件分量如重,就必须加砣以调节平衡。来力偏于右方,则右膝提左膝落,来力偏于左方,则左膝提右膝落。

陈中华老师和林克彤先生

 
我最初读到这段文字,甚是不解,想象不出这两杆秤是如何运作,又如何配合的。后经自己多年练拳,渐渐领悟到其中的奥妙。
 
要理解洪公所说,必先了解中国的杆。杆和天平不同。天平的支点在中间,两边的托盘,一边放重物,另一边放砝码,通过加减砝码和重物取得平衡,从而出重物的重量。杆是一根50厘米到一米长的长杆,较粗的一头系有吊钩或盘,旁边不远处是提绳,然后是系在绳子上的秤砣,系秤砣的绳子套在杆上。秤砣的重量是固定不变的。东西时,将重物钩上或放在盘里,提起提绳,重物的一头就会下,这时将系着秤砣的套绳向杆的远端移,直至秤杆变成水平,套绳所在位置的秤星显示的就是重物的重量。换言之,杆秤不是通过加减秤砣的重量来和重物取得平衡,而是通过调整秤砣和提绳的距离来平衡重物。天平和杆秤都利用了杠杆原理秤重,但是杆秤的方法却显得更为高明。这说明我们的祖先很早就掌握了杠杆的原理,知道如何用小重量去平衡大重量。
 
不过如果要秤的东西太重,秤砣向外打到头也无法平衡重物怎么办?前人想出的方法就是在秤杆上装两个提绳。要秤的东西较轻时,就用离秤钩较远的提绳;要秤的东西较轻时,就改用离秤钩较近的提绳。提绳离秤钩越近,同样重量的秤砣就可以秤更重的东西。双提绳的设计巧妙地解决了单提绳秤秤重范围狭窄的问题,是前人智慧的现。
 
了解了双提绳秤的工作原理,就不难理解洪公讲的一身两杆秤的含义了。在上身这杆秤上,头顶就是秤的支点。当对方用双手推我时,哪边用的力更大,我便用该侧的手臂或掤或或採,以中线向哪边转,对方就会向其用力的方向滑落,这便是引进落空。同时在对方略微失势时另一边的手向对方身后打开,或掤或挒或挤,使对方跌出。若对方来力太大,我可以利用上身的秤掤住对方,然后转换下身秤的提绳,使支点更加靠近对方的来力,并使力支点之间的距离更长,从而将对方打出。
 
也许有人会问,洪公讲的是两膝的起落,你现在讲换挡劲,是否符合洪公的原意?是否有篡改之嫌?我只可以说,洪公讲的两膝起落和我这里说的腰裆转换是一码事,只不过腰裆转换因为近年讲的较多更易理解罢了。至于两膝起落等于腰裆转换的逻辑推演就留给读者自行参悟吧。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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